第(2/3)页 扛了一年多的骂名,换来的是岛国人一句“找不出更好的办法,才请汪先生出来”。 唐明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汪卫鬓角那几根白发上。 几个月不见,多了一片。 汪卫又抿了一口茶,茶杯搁回桌面。 “岛国人说一切由他们做主。” 接着,又是一声叹息,带着说不尽的落寞。 “我连你的面都见不上。” 唐明没接话,只是垂下眼帘。 沉默在这间屋子里蔓延了七八秒。 窗户外面有只鸟叫了两声,又没了。 汪卫终于开口,换了个腔调。 不再是质问,是一种疲惫到底的陈述。 “唐明,我从山城出来的时候,是真心想做一件事的。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。 “现在回过头看,这件事做不做,根本不由我。” 唐明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 他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 同情? 不完全是。 汪卫当年拍桌子离开山城的时候,半个民国都在骂他汉奸。 唐明自己,在内心里也曾骂过。 可面对面坐着的时候,看着这个五十八岁的男人端着一杯凉透的龙井。 用那种认了命的口吻说“不由我”三个字,唐明的胸口堵了一下。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。 有对汪卫个人的悲哀,也有对时代洪流下个人命运渺小的唏嘘。 他选了一句最安全的话。 “汪先生保重身体。” 汪卫摆了摆手,示意他可以离开了。 唐明转身往外走。 走到门口的时候,汪卫在身后又说了一句。 “唐明。” 唐明停住脚,侧过身,却没有回头。 “你往后……自己当心。” 这五个字不带任何威胁,反而带着一丝令人错愕的善意。 或许是惺惺相惜,或许是兔死狐悲。 在这一刻,汪精卫也只是一个被时代裹挟的凡人。 唐明没回头,点了一下头,迈出门槛。 院子里的碎石子在脚底下咯吱响,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 当天下午,李世群的电话打到了贵宾馆。 那声音带着他一贯的油滑与市侩。 “唐先生,下午三点,陈夫人要去沪市,你跟我一起去送送。” 唐明拿着听筒,半天没吭气。 陈君。 那个比汪卫还难缠一百倍的女人。 汪卫只是尴尬,陈君是要命的。 他之前被捕,这个女人便嚷嚷着要严办,唯恐杀得不够快,杀得不够狠。 唐明对这个“老太婆”向来避之唯恐不及。 他试图推辞。 “老李,这个就不必了吧,我跟陈夫人……” 李世群在那头笑了一声。 “唐先生,听我一句劝,既然还要在这里活动,大家关系要搞好些。我是好意。” 唐明把听筒搁回去,坐在床沿上发了一会儿呆。 好意。 李世群的好意,从来都是裹着糖衣的炮弹。 可拒绝不了。 陈君要是记恨上他,往后日子没法过。 下午两点半,李世群的车准时到了门口。 唐明换了件深色西装,上了车。 车子穿过金陵的几条大街,停在一栋洋楼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