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说话的是个圆脸妇人,鬓角别着朵假绒花。 她蹲下身,离陈大妮不过一尺远,呼出的气带着隔夜蒜味,直扑陈大妮鼻尖。 陈大妮一下从地上弹起来,直冲那个嘴最损的婆娘扑过去。 “我弄死你!” 她张着嘴,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。 那圆脸妇人瞳孔骤缩,眼白上爬起几根红血丝,嘴唇哆嗦着,却没喊出声。 “哎哟,疯婆子打人啦!反了天了!” 那妇人立马炸了毛。 俩人顿时扭成一团,胳膊腿全上,谁也不让谁。 陈大妮死死抱住对方腰身,下巴抵住她后颈,牙齿咬住她后衣领。 圆脸妇人反手去揪陈大妮头发。 边上几个看热闹的媳妇,瞅见这架势,立马围过来,七手八脚朝陈大妮身上踹。 另一个穿靛蓝布裙的,抬脚就往她手背上跺,脚底泥块簌簌往下掉。 等踹得气喘吁吁了,又叉着腰笑。 “要是我啊,非得找他们一家算账不可!” 才过了两天,那些昨天还往她身上招呼拳头的妇人,转头就换了一副脸。 “瞧你这小脸儿,瘦得没二两肉,真让人心疼。” “这事真不赖你,全是张引娣心黑手辣。” 另一个人接得很快,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分。 她把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。 一个胖婶贴到她耳边,声音压得又低又黏。 “告诉你个实在话,我们都亲眼瞧见了!张引娣现在北城混得可滋润呢,拎着鸡鸭鱼肉,衣服天天换新的,头发油光水滑,日子过得比过年还亮堂!你说气不气?她吃香喝辣,咱连口热汤都喝不上?” 她说完后顿了顿,手指悄悄勾住陈大妮的衣袖边。 “就算她男人是的又咋了?我都眼红得睡不着觉!” 这话一出口,旁边几个女人纷纷点头。 “可不是嘛!把咱们赶出来挨冻受饿,自己舒舒服服住洋楼、买新衣,良心被狗啃了?” 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,拐杖头在地上磕了三下。 “大丫啊,你可别犯糊涂,还盼着她哪天发善心拉你一把?人家压根儿没把你当人看,你连她家门槛上的灰都不如!” 那妇人说完,朝地上啐了一口。 随即从怀里掏出半截红纸,叠了两折,塞进陈大妮手心里。 是,凭什么? 当初逃荒路上,她也是扛过行李、烧过水的。 就因为多问了一句镯子的事,说翻脸就翻脸,一脚踢出门外! 第(3/3)页